[荼岩]余晖

*最后有备注

神荼随手又翻开一页日记,泛黄的纸上是公公整整的字迹。段落零零散散,甚至难以拼凑完整。
这是日记本的最后一页。

傍晚昏黄的光芒染上这条垂垂老矣的街道,像一轮快要坠落的太阳。
巴黎暮冬的雪下得轻盈,附着在街道上。被映得发亮,却也柔和得让人感到温暖。
神荼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变得冰冷。
行李箱放在房间的角落。黑色的长方体就是一只棺材,里面置放着不会腐烂的记忆。
它放在这里多久了?
还是说它死去了多久。
屋子里安静而死寂,墙面上欧式风格的浮雕在白天里就像栩栩如生的精致画卷,到了夜晚就像张着爪牙的恶鬼。
神荼甚至产生过幻觉,自己是否真的还活着。没有痛感的身体,不会变老的容貌,还有异常的不断翻涌在体内的灵能。
这是从古至今连帝王家都渴求的美梦,但现在却像是无法摆脱的诅咒。
神荼提起箱子,灰尘笨重地落到地上。箱子塑封标签里放着一张Name Card,干净利落的两个字。
安岩。
最后一笔的回勾太过用力,一滴墨水溅到了白色卡片边缘,像一滴黑色的血。

飞机轰鸣着落地,睁开眼睛就能看见长长的跑道,天空还是灰色的。空旷的草地上有几只灰白相间的鸽子,神荼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也养过一只纯白的鸽子,每天喂给它米粒。突然就有那么一天它蜷在角落睡着了,僵硬的像被冻住。
那里太死气沉沉了。可原来还有过人说,这里真漂亮啊,像家一样。
多久以前了。
城市的模样总是在不停更替,几十年就能把平房拔高成写字楼,泥土也能凝成水泥,涂着沥青,像裹着厚厚的面具。
神荼拖着箱子走进人流之中,总有不断侧目或是回头的人。
纯黑的短发,白皙的皮肤,湛蓝的眼瞳。还有着不同于年轻人的淡然。
这种带着羡慕的目光太过常见以至于无比麻木,但还有一个人即使带着羡慕,却也倔强地不承认。所有人都把目光停留在外表上,只有那一个人从来只在意自己的灵魂。
特殊的总会让人印象深刻。在漫长岁月里,神荼遇见过无数人,但只有安岩,那么天真,什么情感都在话里了,直白的似乎能一眼看透。两个人看起来截然不同,但安岩却又是最懂神荼的。
当初两人都藏着心思,弯弯绕绕到了最后,才互相表白。真相大白后才知道身边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早在一起了,总算是绕了一个大圈也还是相遇了。
在一起后的日子也与平常无多相异,看到没有什么危险的但奖励又高的任务就接下来,或者是江小猪还有胖子又想干什么大事的时候被拉去当苦力,空闲的时间就待在家里或是找点别的事做,在打过几份工后看着银行卡里和账簿上算很充裕可观的数字后安岩还是选择了懒懒的待在家里,没事和神荼一起看看电视也行。
神荼也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是以这种闲惬的方式生活。当所有故事都告一段落后也算是有些无聊,没有谁不愿意每天和自己爱的人待在一起,即使一句话不说也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存在,而并非是一空无物。
两个人在一起的第二年就离开了中国。神荼想回巴黎住一段时间,安岩也空着没事,就停了接任务的活,收拾行李和神荼一起离开。两人临走之前还请了胖子一伙人吃饭,把这件事告诉了大家,没想到得到了一致的支持。胖子第一个和两人干杯,乱七八糟说了一大堆,几杯下来就醉了。最后醒着的只有神荼还有没喝酒的瑞秋,两人费了好大的力才把这一堆人拖到车上,最后神荼说带安岩单独离开,瑞秋嗯了一声,从被摇下的车窗外可以看见神荼帮安岩绑好安全带,又找了个东西垫着让安岩靠着睡觉。那一瞬间瑞秋以为自己看错了,神荼蓝色的瞳孔格外柔和,平常一起出任务时的冰冷完全不同,气息收敛得如沉浸进了深海,只留温柔的海浪拍打着月色。
沉静而深远。
瑞秋是第一次看见神荼这样的表情。也是最后一次。当所有寄出去的信和发出去的消息都石沉大海,像是一根细线被轻轻剪断坠落进无尽的尘埃之中,与世界失去了所有联系。

神荼找到了安岩原来的那个租房,离开前还给包姐付了长期房租,打算偶尔回来的时候可以看看。如今包姐确实信守诺言,一直留着这间空房,没有让人进去过。
房门门把上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灰,推开门看房间里也是这样。那台老式电视快变成灰色的了,神荼小心翼翼地把行李箱放在墙边,靠上墙的一瞬间就扬起了灰尘。神荼打开门窗,光线映出翻涌着的灰尘四处飞散。最后在日光薄暮时才打理好房间。
水龙头还能拧出水来,设施多半能用。神荼随意地冲了个澡后就铺好了被子,把零零碎碎的东西整理好,准备掩上窗户。窗外很安静,汽车的鸣笛声完全没有,就像所有事物都睡着了一样。
窗户没有被完全掩上,留了一条缝隙溜进一点点光线来。天气还不错,月亮并没有被遮住,半透明的白色月光拉成一条线,在窗帘的飘动中时隐时现。
原来安岩就喜欢就留一点光,说是晚上睁眼只看到一片黑漆漆的多渗人,神荼就问安岩是不是怕黑,没想到他还承认了。
神荼就又问,那在墓穴里的时候你不害怕吗?安岩在黑暗中似乎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说,不是你在嘛,而且我可是要保护你们的!神荼安静地听着,从靠着墙壁的床角靠近安岩,伸手抱住了面前这个即使知道危险也要拼命保护他的傻瓜——那一句话,神荼知道,他被安放到了内心最重要的位置。
微风纠缠着窗帘似波浪般的浮动,月光跳动着蜿蜒着覆在黑暗中,把夜晚悄悄地点起一抹微光。
彼此交换着有关爱情的誓言,紧紧拥抱着感受炽热的温度。
以为这一瞬间就是天长地久。
老天总是不愿给一个浪漫的故事以圆满结局,如存在主义者试图在童话的最后加上每个人终将孤独死去一般无情。
时间把所有化为枯骨,化为冰冷。每夜耳边呢侬的缱绻,最后也只留下一句再见。
再见。

早晨醒来后神荼就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拿出来,一件一件的收好放在该放的位置。最后空空的行李箱半开着,像一只吞噬兽满足地张开嘴。
所有的都像原来,唯一违和的只有人。
神荼最终还是带走了行李箱,把那张Name Card放进口袋里,箱子就被孤零零地抛弃在垃圾堆边了。黑色的吞噬兽在视线里越来越小,最后寂寞不甘地消失。
市郊的路辟远寂静,弯弯曲曲的泥巴小道最终在丛丛杂草中断了,放眼望去是开始高大起来的树林山丘。
神荼循着记忆找去,飞快的行走在林间,直到走到某个山丘的山顶才放慢了脚步。手中紧抓着的惊蛰忽然发出蓝色的光芒,越向山顶的那块石碑靠近光芒就越是强盛。
神荼看到石碑上那朵绽开的黄泉花,紫色的花瓣上泛着蓝光,和惊蛰的光芒遥相呼应。

神荼是后来才知道安岩喝了黄泉花泡的水,他以为一条短信就可以让他放弃,却没有想到追逐的更加固执。
师傅曾说过,每一世的神荼郁垒必会相遇,也必会相离。
东飞伯劳西飞燕,不及黄泉不相见。

神荼默默擦去石碑上的灰,手指沿着被刻进去的字一笔一划地重复着。
最后一笔习惯性带上有力的回钩,手指却被粗糙的石面划开一道口子。
没有血。

夕阳坠落到山头,把树林染上金色,似在散发着光芒的山林的轮廓绵延不绝,模糊了尖锐的棱角。傍晚的风已有些微凉,轻轻拂过梢头带起一阵呼啦呼啦的声响,像亲昵的耳语,温柔却无法听懂。
天边的丹霞挣扎着扯出一片艳红,苦苦支撑到太阳完全落下带走最后一缕光都无法反抗,继而被无边的黑暗撕碎,重重的摔下地平线。
光明的余晖被吞噬干净。终将沉睡于如海般黑暗深处。

FIN.

这篇文章风格很奇怪……所以我没法准确的表达出我想要表达的,你们随意理解……最后三段是暗喻,可以去仔细看一下。欢迎指点和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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